溢出纸外的是浮想联翩

       一纸笔墨,溢出纸外的是浮想联翩,不肯囿于此地。伴着睡意蔓延,却踟蹰不去。外面是下了雨,还是青空茫茫,都听不见了。
  静下心,听力算不上绝佳,但确实是相当敏感。头上那轻缓的痛裂感不及凌迟的万分之一,却莫名相似。既然仍然荡漾,那便不写诗了。这才感到绵绵细雨的朦胧,拉开帘,毫无意外地,并没有小雨。但是我的心湿了,流淌着我不该拥有的诗情。
  于是我犹豫了。我并不敢落笔,唯恐一落便误了这自古以来或黯然、或雀跃、或癫狂而组成的墨迹墨海,那是漫漫的不朽。
  这般矛盾间,我像是黄昏跌坠。我不好直言,如此避讳下,却感到了涅槃的苦痛,以及爽朗。
  极度的绝望之后便是自由无羁。放浪形骸,永垂不朽;亦步亦趋,自遗其咎。我就是那自遗其咎。感伤悲恸一切,我并不是心甘情愿。
  还真是通身灼烫。心不静便是煎熬了。至今没弄明白漏了哪一拍,于是我成了如今的样子。
  并不觉得一切的诗意梦境都情有可原。无缘无故的事太多了,这又是清明误我?嗤笑的苦衷,这便是有所铺垫了。
  春风折了春红,幸而当下还是暖冬。我却爱寒,冷清的知觉唤起我的寡言。我不必跌坠。万事如琉璃。
  一种易燃的破碎感,混杂着锋芒毕露的、淋漓的纷争——这是诗情给我的普遍感受。可这又如何够呢?于是明月失了魂,江天就此无涯。
  涅槃于火而言是多见的、稀松平常的;可涅槃为何不在于水?再一次,“黄昏跌坠”,过了几时,黎明珍藏的璞玉,便落入“江天一色无纤尘”了,只留下“皎皎明月”独自空首苍穹。这是何等的寂寞!黎明潜藏在黑夜里,这夜将尽未尽之时的惊鸿颜色,便被称之为“玄”。“玄”并不是黑,而是这种不经意间才能发现的颜色,化实体被称为“赤黑”,正如此字一般虚妄、不可靠,一般深远高邈,一般深奥难解。
  那是漫步,走向瑰丽的云端,到头来却发现梦魇而已的失落之城凝结而成的。但,一定是个令人憧憬的故事,未知都是如此,无解,且富有生命力、呼吸感。如同恍惚的雨点打在优雅的枝头上,又如同灯火葳蕤、亦或阑珊的意境中万蝶振翅。
  浮上凌云,又坠上海面,当中夹着真空的一股气,欲罢不能、欲说还休。“上下”不能决的迟疑,或许会令人窒息。于是,诗情的“黄昏跌坠”,救了我一命。自此在我的生活中,存在感一鸣惊人。
  凝固、升华、融化溶解、蚀刻圆满;明快、诙谐、凄婉不悔、怅然如梦、趋光而行。
  鹊啼松间明月惊,春华不醒芳菲明。
  冬风春情撩人意,暖风独醉秋风清。
  行人离散匆匆过。无人知我,无人知是我。
  奏一曲《溟山》激昂意,回一曲《夜深沉》,以表凌乱不舍得高贵华丽。都是我的拿手曲,方觉它们既是死,也是生。
  作为半个诗意的共存者,我早已死了千百回。涅槃是由跌坠而来,而不生,又怎能死?
  我仍然矛盾。
  我的笔力拙劣,但在努力呼吸。我的心境多变,一场小雨泠泠,散了不测风云。一瞬的灵感交融,“月色嚎啕”、“秋风清醒”。我醉了,长醉,不复醒。
  那风似是错了位,不轻缓、疾驰,反而连绵、伴着过时的浽溦。
  是谁在盼着梦醒?原来是南柯。
  只是可怜了这梅花儿,还没开,便也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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