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了一个选择

活得长久重要还是尽兴重要。命快没了的时候想要保命,活下来了之后又觉得活着也没有很必要。就是这样的左右摇摆。
"不是很想继续活着啊,对死亡有深爱重逢的狂喜,对之后的生活有淡淡的厌倦。"这样的话,总是会有。做一个选择。深山,冷雾,猫狗,四季来往,骨灰可以撒向无人区的空谷。我真正想要的,藏在绵绵之下,是能在这样清冷孤寂旷野无人无趣至极的地方生活的自己。足够的精神世界,藏书,底气,风骨。
所以,燃烧自己吧。
“要在自己年轻的时候和世界上领域里最顶尖的这些人碰一碰”。我的眼睛停在这样的少年身上,挪不开目光。
哪怕少活很多年。至少不用每次想起这些的时候,都带着可惜,遗憾,悔恨,叹气摇头, 都对已经过去的那些年有着无法细想的僵硬。
不要可惜,不要隐恨,不要数算自己剩余的年岁,我已经放弃它们了。
始终要记得自己,“不是很想继续活着”,记得自己对死亡闪着光的思念。这才是我人性里永无法磨灭的东西。
忽然觉得我在很小的时候,就被植入了一把剑。这把剑会生长。
它靠什么生长呢?
不管它靠什么生长,都不会长太久了。
因为我自己,它的养分来源,不会活很久。
好想,有一只手能掐住我的脖子,把我钉到墙上去。最先承受冲击的,是哪一块骨头。脑子里又开始闪回,跳下去的瞬间,然后再无意义的重复“没有”两个字。不想保命了,活多久无所谓。最好能走在路上心跳痉挛而死。
这两天看PTSD的课件看的幸苦,逐字逐句的对应。因为在诊断A里找不到可以对应的而庆幸。但是,也确实没有勇气再翻看之前的诊断标准了,抑郁,焦虑障碍这些,可怕的东西。实在是害怕,害怕被确诊,吃药,轮回。
刚才坐在冰凉的太阳底下,又一次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次。夏天,那天下午的阳光能穿透我的皮肤,血肉,照到我的心脏。整个人通透发光。为什么我总是只能想起那一次,明明这些年有很多开心的时段。真正能支撑我的,居然还只是残喘的信念。那些欢乐 羸弱且不值一提,只存在于当时。
我这个人,也一直是冰凉的人。我害怕了,我懒惰了,不愿意冲出那张网,才会如此。这种话我写出来对的起那些年的自己吗。
都是劝人活着,哪儿有劝人死的。可是我很希望在最开始的时候,有人告诉我活下来的世界是怎样的。就客观的告诉我,选择活着需要放弃什么,劝我好好想一想放弃了这些东西之后可还想这么活下去。哪儿还有这么多多余的折磨,早就找个人少的地方,雪山,冰崖,纵身一跃。
可是心脏还在跳动啊,无止息,在我睁眼时,睡眠中,行走之际,急停之下。不停的跳动让我明白我是个活着的人。跳的多剧烈呢,想让身边的强壮的男性,摁住我,摁住剧烈跳动的心脏,让我在世界里能有短暂的宁静。
心脏还跳动,还在感受,细微的病痛都在我敏感的身体上呈现出来。喘不过气的频率增加了,但是可控,可以在发出来之前逃离这个地方,给自己顺一顺气。本能的害怕,要救它。诚实的写出,记录下每一次不正常。以及每一次不正常之后的自我怀疑。
但是,我是愿意的。
我这个人啊,愿意让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,在洪流中倒退,直至死亡。
我害怕,怕什么。怕走势不对。拎起来的明明是脖子,只是要把它摁住。为什么会刺破我的皮肤深入血肉拎起我的脊柱,拉起来,连着我的身体,头颅,都被牵扯起来了。
它不对,这不是一回事。对平静的渴望和见血的东西,不是一回事。
心脏跳动,我的瘾。它怎么会消失呢,只要我手上还拿着直接作用于我心脏的兴奋剂。只要我还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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